金木坐在车板上，抽烟等着。俩人
前后往林子走，人影越走越小，变成俩小黑点。根烟没抽完，小黑点又大起来，俩人又回来
。猴三儿拉着拐子往坡上跑，边跑边喊：“死人——山东人！”
金木下到林子里走半里地，看到猴三儿说
死人。那死人侧躺着，弓着腰，蜷着腿，只胳膊压在身子底下。积雪盖在他身上，堆成小山，但脸上却只盖薄薄层雪，鼻子嘴巴都露在外面。在他身后，有条长长爬行痕迹，路上都留有咳出黑血，已经冻成块。
这人是跟佘四德跑出来其中个山东人，猴三儿认识。
拐子从身上扯块布，盖在死人脸上。他突然打个哆嗦，嘀咕句：“天天见死人，今天怎
就觉得害怕？”说完，他四处看看，吐口痰，“娘，佘老四跟日本人样狠[19]，这人肯定是没死
头在火车站附近旅店里休息，睡得很死。防疫人员以为他得鼠疫，拖起来就往身上洒碳酸水。老头当场吓晕过去。防疫人员马上裹入殓，抬着棺材去埋。挖坑时候，老头醒过来，踹破棺材板跑。
那年2月14日《申报》报道这事，说：“幸棺木系薄板造成，猛力将棺木蹬坏，钻出飞跑，掩埋夫数人追之不及，回报检疫所，反曰该苦力游尸而逃。”
问赵平寇先生，这算否定当时防治方法吗？他摇摇头，说当然不是，“件事必须要从不同切面来理解，而不是个宏大结论就够。”
“那咱们回到当年，他们到底追上佘四德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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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护送接触者去隔离场景，图片来自《哈尔滨傅家甸防疫摄影》。清末推行新政伊始，处于旧体制向现代转型时期，各地方z.府都极度缺乏权力约束和监督机制。东北防治鼠疫中，有很多粗,bao行为。《盛京时报》曾报道，奉天“以收容无数贫民，事属难办，决计将贫民给棉衣领，驱逐出城，分往四乡”。长春也曾驱赶两千多名贫民南下，防疫局甚至以妇女身多不洁，易于传染为由，向地方官提出建议：派人分赴四乡，租赁五百间民房，将城中妇女律迁至乡屯，以期隔除疫毒
死人
天沉下来，雪越下越大，铁道完全没入积雪中。
三人轧着车，越走越慢，铁轨边上，不时冒出冻成棍子人手人脚。那是附近村里人偷偷埋掉死人，给林子里狼刨出来。这些村子里人早已经死绝。
连续走几个小时，身上消几遍汗，渐渐觉出冷来，肚子也饿。拐子让停下车，他要到林子里找点吃。林子里有不少白皮松，地上松果里，能磕得出松子。猴三儿要跟着去，俩人下手摇车，蹚着雪往林子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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