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要枪毙，
也没办法，反正死
娘也会死。”猴三儿
把扯下口罩，耷拉下脸，“就怕，死不，还得天天过这日子。可比死难受。”
拐子抢过口罩捂在猴三儿脸上，猴三儿别过脸，不让戴。金木拍拍拐子，说没事。他也摘下口罩，点根烟抽，“出城很远，这里不会有事。”
猴三儿脸憋得通红，大口喘气儿，说：“你们不知道——其实也不能全怪佘老四，要都不跟他走，他自个儿也不敢。”
金木和拐子没接话，听他继续说。拐子也摘口罩，弯腰在地上抓把雪塞进嘴里嚼。
猴三儿说，跟佘四德块跑
那俩山东老乡，应该是没接触过病人。拐子问，那怎
就给关进车厢里？猴三儿指指身上警服：“警察说你是接触者，你就是接触者。”
”
猴三儿说，有那会儿，他觉得自己信佘四德话。因为他确实琢磨过，爹可能真不是鼠疫死。
金木问：“不是鼠疫，是什？”
“抽大烟抽。”
猴三儿爹抽大烟，成天泡在烟馆里。鼠疫刚蔓延阵子，傅家甸流传着个说法，瘟疫是抽劣质烟膏子抽出来。理由是：烟馆集中发病最多，死都是穷人，抽都是剩下下等烟膏子，还混着别人抽过渣子。
佘四德被送去隔离第二天早上，猴三儿被临时调去巡逻，跟个老警察起，到佘四德家那条巷子检查。路过佘四德家时，他们看见俩汉子正站门口，个勾着脖子往里瞧，个垫脚往院里看。
猴三儿吆喝声，问干嘛呢。俩人回头，看见警
金木点点头，说这讲也有道理，但不是大烟抽死人，是这些烟馆确实容易传染。他和林家瑞聊过这事。林家瑞和伍连德这段时间实验和分析认为，跟全世界之前所有鼠疫都不样，这回鼠疫最早应该是土拨鼠传给人。那时东北，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洋人，都爱穿皮毛。这爱好传到欧洲，土拨鼠价格突然猛涨，成千上万东北猎户都干起这生意，钻进满洲里林子里，捉土拨鼠，扒皮，卖掉。有时候，还会把肉煮吃。
猴三儿问，那爹是在烟馆里染病？金木点点头，说应该没错。
佘四德他们车轮子印儿还在往前延续，三人刻不停地轧车。过会儿，天上落起雪片子，车轮子印儿点点被埋住。
拐子说这下完，瞅不见。金木说没事，都是林子，他们不会下车。猴三儿松开手摇子，叹口气，看看金木：“金先生，害怕。”
金木停下手，摘眼镜擦干净，拍拍猴三儿，说别怕，真要追不上，找伍博士给你说情。拐子说就是，又不赖你——祖上也是山东，怎就不跑？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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